首頁 善的曆程:儒家價值體係研究

第七章 衍化與整合

魏晉以後,隨著佛教的盛行和道教的流播,逐漸形成了儒釋道三足鼎立的格局。隋唐兩朝,佛教的聲勢幾乎一度壓倒了儒學。作為異教,佛道與儒家在某些方麵固然存在價值觀上的衝突,但二者又多有契合之處。這樣,儒釋道之間便形成了相拒而又相融的複雜關係。盡管儒學在這一時期並沒有完全失去正統地位,但異教的崛起畢竟使其在文化價值層麵的獨尊受到了嚴峻的挑戰。隋唐時期的儒家思想家對此做出回應的不乏其人,其中,韓愈與李翱為複興儒學而做的努力,更為引人注目。[1]不過,這種努力更多地表現為拒斥異說,維護道統,在理論(包括價值觀)上往往缺乏係統的建樹。[2]從理論的層麵使儒學形成複興之勢的,是宋明時期的理學。

理學在西方常常被稱為新儒學(Neo-Confucianism),晚近的儒學發展三期說又將理學界定為第二期儒學,這些看法無疑注意到了理學對儒學傳統的延續。當然,理學在承繼原始儒學的同時,又使之發生了某種轉換。與玄學主要展現了儒道合流的曆史趨向不同,理學在更廣的背景下表現了文化(包括價值觀)的趨異與整合,其中的主旋律便是隋唐以來儒釋道的相拒和相融,後者與隋唐以後社會的曆史變遷交互作用,使儒家的價值體係出現了折變。

理學作為宋明時期的時代思潮,有其大致相近的思維與價值趨向,但它同時又衍化為不同的流派。從形上之學的層麵看,理學有注重心、理、氣的分野;從價值觀上看,以二程(程顥、程頤)和朱熹為代表的正統理學,與陸(九淵)王(陽明)所代表的心學,則似乎體現了更值得注意的相異趨向。[3]二者在價值觀上雖基本上屬於同一係統,但在若幹問題上又各自強調了不同的側麵,從而形成了價值取向上的某些差異。本書著重從總體上考察儒家價值原則在理學中的演變,同時亦對理學重要的內在差異做必要的辨析,以較為完整地把握儒家價值體係演進的曆史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