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之在談到《詩經》時,曾指出:“詩達情。”[2]在此之前,朱熹也提出了類似的看法。在論及《詩經》時,朱熹認為,《詩經》的特點之一在於“感物道情,吟詠情性”[3]。不難看到,二者都把情感的表達作為《詩經》的重要方麵。確實,“詩”與“樂”有相通之處,早期的儒家學派對“詩”和“樂”都給予了較多的關注,我們讀《論語》就可知道,其中常常提到“詩”和“樂”。“詩”和“樂”的相通之處主要就在於,二者都涉及情感的表達。從總體上看,《詩經》之中確實展示了豐富、多樣的情感世界,從日常生活到社會政治領域,從世俗的追求到終極的關切,都不難注意到情感的內涵。詩經中的情感表達涉及多重方麵,這裏將對此做一概要的考察,由此進一步分析《詩經》情感世界的具體內涵。
一
在日常生活的層麵,《詩經》所涉及的情感表達,具體展開為不同方麵。一是情愛之情,它所體現的是男女之間的情感關係。在這一方麵,《詩經》所展示的情感內容也有多樣的特點。首先是思慕或愛慕,在《關雎》之中,便可以看到這類情感的表達:“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輾轉反側。”[4]即對心儀之人心裏一直思慕不已,以致在晚上“輾轉反側”,不能成寐,寫得非常生動,對男女之間思慕之情的表達,也十分真切。另如:“有美一人,清揚婉兮。邂逅相遇,適我願兮。”[5]偶然相遇,一見鍾情,邂逅之後,難以忘懷。男女之間的思慕之情,溢於言表。這種情感一方麵基於兩性間自然的性別差異,具有異性彼此吸引的自然之維,由此引發的情感表露,也相應地體現了一種自然意義上的真情實感;另一方麵又表達了對人與人之間真實情愛的渴求、向往,後者又包含社會的內涵。《詩經》中對這種男女情愛的表達,同時又有其內在之度,呈現相當的分寸感,這一點孔子後來也已注意到。孔子在談到《關雎》時,便特別提到其特點是“樂而不**”[6],這裏的“**”是過度的意思,“樂而不**”表明情愛之情的表達具有適度性。在孔子看來,《關雎》一方麵內含真情實感,另一方麵又不過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