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陳桂生所言:“傳統的教育史(包括帶有描述性教育史傾向的陳述),基本上是‘製度化教育’的曆史。它或把非製度化教育置於視野之外,或對其加以貶抑;相比之下,在當代,隨著教育價值觀的變化,教育史研究的熱點轉向對‘製度化教育’的反思和對非製度化教育傳統的發揚。”①伴隨著教育史研究視角的下移,中國教育史學界表現出與歐美國家產生於20世紀六七十年代的“新社會史”潮流頗為類似的學術特點,即“從曆史認識論方麵看,表現出對‘總體的、社會的曆史’的關注,同時也十分重視對曆史進行文化和心態的考察;從方法論方麵看,表現出‘自下向上看的曆史’的價值取向,改變了曆史研究的視角,普通人和底層群體、日常生活和具體過程等格外地受到關注;從研究方法與技術方麵看,表現出對諸多其他學科研究方法的借鑒,尤其是對社會學、人類學方法的借鑒;從研究材料方麵看,突破了傳統的‘正史’、‘文獻’的窠臼,幾乎沒有什麽是不可以成為史料的。由此,極大地拓展了教育史研究的範圍、豐富了教育史研究的方法、改變了教育史研究的麵貌,前所未有地展現了中國教育曆史發展的豐富而生動的畫麵”②。新世紀的教育史學研究呈現出新特點、新氣象。
一、以教育史觀重塑為核心的教育史學理論探索
張斌賢在《重構教育史觀:1929—2009年》一文中,提出了重構教育史觀的學術問題。何謂教育史觀就是必須首先要麵對和回答的問題。“教育史觀”,“主要是指史家對教育的曆史進行認識、理解和闡釋時,所具有的基本觀念和認識體係。它包括三個基本方麵。第一方麵是教育史的‘本體論’,主要解答‘什麽是教育史’的問題,涉及關於教育曆史的內在規定性、發展的基礎和動力以及教育的‘內部史’與‘外部史’之間的相互關係等基本問題的主張。第二方麵是教育史的‘認識論’,主要解答‘如何認識教育史’的問題,包括對作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