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焦慮的啟蒙:以《啟蒙辯證法》為核心的啟蒙反思

三、糾偏:兩類文本的作用

意識形態的虛化、社會生活的快速世俗化以及後現代主義的大規模侵入,使得抑製虛無主義的力量異常薄弱,甚至失去招架之力。好在“肉”對“靈”取得的勝利還沒有徹底蔓延到“野蠻”對“進步”、“欺騙”對“真理”的勝利上。在這個意義上,以下兩類文本對於正確理解《啟蒙辯證法》從而糾正日趨嚴重的虛無主義就有了頗為重要的意義。

第一類文本以田辰山的《啟蒙運動、辯證法和哈貝馬斯》一文為代表。這是一個強調中國傳統辯證思維方法作為《啟蒙辯證法》解讀基礎的文本。它會拒斥單向化的邏輯,拒斥極端和偏執,強調共生、平衡,並凸顯辯證平衡的維持對於事物之存在的意義。雖然它與霍克海默與阿多諾在《啟蒙辯證法》所揭示的西方啟蒙的辯證結構在哪些程度和意義上貼切一致,還需要考察,但它更能凸顯這種批判性揭示的建設性意義,凸顯啟蒙過程的複雜性、未終結性並拒斥啟蒙過程,凸顯處在辯證過程中的我們主觀行動的迫切性和重要性。

在這篇文章中,田辰山強調按照中國傳統辯證思維方法解讀《啟蒙辯證法》的重要性。這種解讀會給《啟蒙辯證法》更高、更積極的評價。在他看來,中國人傳統的思維方法與西方的辯證法雖然並不完全一致,但非常類似。傳統思維的特點是,認為任何一個事物都不是隻由一種單一的成分構成,一切事物都含有尚未顯露或顯露不夠充分的對立成分,因而都是相對的,是處於一種暫時和相對平衡之中的狀態。打破平衡就意味著一種絕對化和極端化,一種需要中和、校正和合理化的契機。用這樣的視角來看,霍克海默與阿多諾的《啟蒙辯證法》因為對啟蒙中隱含著的神話、野蠻、迷信、非同一性的被統治、自我悖謬的揭示和闡明,而應比隻在這種悖謬處境中尋找仍然存在的希望之鄉的哈貝馬斯得到高得多的評價:“霍克海默和阿多諾對啟蒙運動的辯證法分析是順理成章的。任何事物在一定情況下都可以向對立麵轉化:好事可以引出壞的結果,壞事可以引出好的結果。”①霍克海默與阿多諾的《啟蒙辯證法》非常符合中國傳統辯證思維的模式:“霍克海默和阿多諾對啟蒙運動的分析不愧為入木三分。因為你讀他們著作,那種對權力和成功的盲目崇拜,人類靈魂被金錢和享樂所驅使的那種癲狂,在‘自由’、‘個人主義’和‘資本主義經濟’的名義下滋生的犯罪和社會疾病,會在他們犀利和具有強烈‘啟蒙’作用的分析之中呼之欲出,淋漓盡致地展現在你的眼前。在我看來,他們書中的許多段落都充滿著精彩的辯證法的魅力。”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