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簡《窮達以時》公布後,學界曾就其中天人之分與荀子天人之分的關係展開熱烈討論。然而在討論這一問題時,人們往往忽略了一點,即荀子的天人之分內涵較為複雜,其本身就是個需要澄清的問題。《荀子·天論》說:
天行有常,不為堯存,不為桀亡。應之以治則吉,應之以亂則凶。強本而節用,則天不能貧。養備而動時,則天不能病。修道而不貳,則天不能禍。故水旱不能使之饑,寒暑不能使之疾,妖怪不能使之凶。本荒而用侈,則天不能使之富。養略而動罕,則天不能使之全。倍道而妄行,則天不能使之吉。故水旱未至而饑,寒暑未薄而疾,妖怪未至而凶。受時與治世同,而殃禍與治世異,不可以怨天,其道然也。故明於天人之分,則可謂至人矣。
以往學者往往將荀子的天理解為自然界,認為荀子提出“明於天人之分”,把“自然、物質和客觀世界是第一位的,社會、精神和主觀世界是第二位的”這一唯物主義哲學的“最主要的命題明確地樹立起來”[43]。或認為荀子的天命是指自然規律,認為天人之分是說“自然規律不依人們意誌為轉移,因而不能用自然現象來解釋社會的治亂;人的職分在於建立合理的社會秩序,利用規律以控製自然”[44]。這些看法雖有一定道理,但也有失片麵,沒有準確、全麵反映出荀子天人之分的思想。在上麵一段後,荀子接著說:
不為而成,不求而得,夫是之謂天職。如是者,雖深,其人不加慮焉;雖大,不加能焉;雖精,不加察焉;夫是之謂不與天爭職……
列星隨旋,日月遞照,四時代禦,陰陽大化,風雨博施。萬物各得其和以生,各得其養以成,不見其事而見其功,夫是之謂神。皆知其所以成,莫知其無形,夫是之謂天功。唯聖人為不求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