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郭店竹簡與思孟學派

(三)“形於內”的“德之行”

聖、智雖然在《五行》中占有重要地位,但畢竟不是五行的全部,所以《五行》在突出、強調聖、智的同時,對其他諸行也做了論述。這種論述與前麵的“五行和”“四行和”不同,它不是討論五行與四行的內部相互關係,而是側重於“德之行”與“行”的不同特點。如果說,前者主要揭示了《五行》二元的實踐方法的話,那麽,後者則反映了《五行》“德之行”與“行”的哲學性質和特點,這在關於“德之行”的論述中,表現得尤為突出。

在《五行》中,聖、智雖然也被作了“不形於內”的規定,但從具體內容來看,它無疑主要還是“形於內”的,《五行》並沒有說明聖、智如何可以“不形於內”,以及“不形於內”的聖、智究竟具體何指。因此,就聖、智而言,所謂“不形於內”隻是一種表述形式,本身並沒有太大意義。然而,值得注意的是,聖、智雖然是“形於內”的,但似乎還隻是一種潛在的存在,隻有在一定的條件下才能充分表現出來:

君子無中心之憂則無中心之智,無中心之智則無中心之悅,無中心之悅則不安,不安則不樂,不樂則無德。

君子無中心之憂則無中心之聖,無中心之聖則無中心之悅,無中心之悅則不安,不安則不樂,不樂則無德。[17](《五行·第二章》)

這裏“無中心之智”“無中心之聖”並不是說聖、智不存在於內心之中,而是說如果沒有中心之憂為條件,聖、智便無法由“形於內”的狀態表現出來。《五行》突出、強調中心之憂,乃是古代憂患意識的反映,此點學者已多有論述。不過,《五行》在重視憂的同時,也突出了樂,它毋寧是由憂轉樂,憂樂圓融的。[18]憂是內心的焦慮與不安,是某種欲以己力突破困難而尚未突破時的心理狀態,或者說是一種堅強的意誌與奮發的精神,是人對自己行為的謹慎與努力,沒有這種中心之憂,聖、智便無法真正表現出來,無法獲得中心之悅,無法得到內心的安與樂。與憂不同,樂是內心的滿足與快樂,是己力突破困難實現既定目標後的心理狀態,是一種充實自信的感受和勃勃向上的信念,同時還預示著內心的“和”,“和則樂,樂則有德”,故由憂轉樂才能有德,“無樂則無德”。而聖、智隻有在這一具體的轉化過程中才能真正實現自己,才能有“德”。《五行》又提出“思”,通過“思”對仁、聖、智做了進一步論述。《五行》的思乃是一種反思,是一種內在體驗性思維,是思其在己者而不是在外者,是以內在道德稟賦為對象的,故“不仁,思不能清。不智,思不能長……不聖,思不能輕”(《五行·第五章》)。沒有“形於內”的仁、聖、智,思便不能得到清、長、輕的心理體驗,便不能發揮作用,而通過思,“形於內”的仁、聖、智則可以呈現、表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