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郭店竹簡與思孟學派

(一)帛書本優於竹簡本舉證

簡、帛《五行》經文雖在抄寫上有一些出入,但最大的差別卻集中在帛書(以龐樸先生整理為準,見《帛書〈五行〉篇研究·校注》)的經十至經二十之間,也即是竹簡的經十九至經三十六簡之間。為討論方便,先將帛書和竹簡的次序分列於下。帛書的次序是:

【經十】不變不悅,不悅不戚,不戚不親,不親不愛,不愛不仁。

【經十一】不直不肆,不肆不果,不果不簡,不簡不行,不行不義。

【經十二】不遠不敬,不敬不嚴,不嚴不尊,不尊不恭,不恭無禮。

【經十三】不聰不明,[不明不聖],不聖不智,不智不仁,不仁不安,不安不樂,不樂無德。

【經十四】顏色容貌溫,變[41]也,以其中心與人交悅也……愛父,其繼愛人,仁也。

【經十五】中心辯然而正行之,直也……不以小道害大道,簡也。有大罪而大誅之,行也。貴貴,其等尊賢,義也。

【經十六】以其外心與人交,遠也……恭而博交,禮也。

【經十七】未嚐聞君子道,謂之不聰。未嚐見賢人,謂之不明……

【經十八】聞君子道,聰也。聞而知之,聖也。……聖[42],智禮樂之所由生也,五行之所和也。和則樂,樂則有德,有德則邦家興……

【經十九】見而知之,智也。知而安之,仁也。安而行之,義也。行而敬之,禮也。仁義,禮智所由生也,四行之所和也。和則同,同則善。

與帛書相比,竹簡的不同主要有兩處:一是將原屬於帛書第十三章的“不聰不明,不明不聖……”一段前提到第十章“不變不悅……”以前。二是與此相應,把原屬十七、十八、十九三章的“未嚐聞君子道,謂之不聰……”“聞君子道,聰也……”“見而知之,智也……”前提到第十四章“顏色容貌溫,變也”以前。如果借用帛書的章節,竹簡的次序為:經十三、經十、經十一、經十二、經十七、經十八、經十九、經十四、經十五、經十六、經二十。可以看出,這一處文本的差別在於二者對仁、義、禮與聖智的關係理解不同,帛書本先談仁、義、禮,後談聰明、聖智,而竹簡本則先談聰明、聖智,後談仁、義、禮。那麽,這二者哪個更為合理呢?從表麵看,先談仁、義、禮,或先談聰明、聖智,似乎並沒有一定的必然性,二者均可以成立。但如果考慮到“不聰不明,不明不聖,不聖不智,不智不仁,不仁不安,不安不樂,不樂無德”一句較特殊,特別是結尾的“不安不樂,不樂無德”在前麵曾多次出現,它往往具有結論性的作用。那麽,帛書將它放在“不變不悅……”“不直不肆……”“不遠不敬……”後,顯然更為合適。更重要的,誠如龐樸先生所言,由於竹簡將“不聰不明……”一句前提,隨即將解釋、說明這一句的“未嚐聞君子道,謂之不聰……”“聞君子道,聰也……”“見而知之,智也……”等章也同時前提,而這幾章分論五行和四行,實際是對前麵內容的一個總結,竹簡“把一個總結性的論斷提到了不前不後的中間位置,便未免進退失據,露出馬腳了”。[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