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郭店竹簡與思孟學派

(二)兩漢:子思、孟子學派相互融合

及至漢代,思孟一係的說法得到當時學者的進一步確認。《史記·孟子荀卿列傳》說:“孟軻,鄒人也。受業於子思之門人。”司馬遷的說法應該是可信的。據學者考證,子思約生於公元前483年,卒於前402年,而孟子一般認為約生於周烈王四年(前372年)左右[71],所以孟子一生實際並沒有見到過子思。孟子雖然不及見子思,卻受業於子思門人,仍然間接受到子思的影響,二者在思想上可能具有某種一致性,後人所謂的思孟學派也應該主要是對此而言。不過,當時似乎更流行的是孟子師事子思的說法,如劉向《列女傳》說:“(孟軻)旦夕勤學不息,師事子思,遂成天下名儒。”班固《漢書·藝文誌》說:“名軻,鄒人,子思弟子。”趙岐《孟子題辭》說:“孟子生有淑質,夙喪其父,幼被慈母三遷之教,長,師孔子之孫子思,治儒術之道,通五經,尤長於《詩》、《書》。”東漢應劭《風俗通義·窮通》說:“孟子受業於子思。”《孔叢子》甚至杜撰出孟子拜見子思的一幕:“孟子車尚幼,請見子思。子思見之,甚悅其誌,命子上(注:子思之子)侍坐焉,禮敬子車甚崇。”(《孔叢子·雜訓第六》)這裏似在暗示人們,孟子之所以能有後來的影響,乃是因為得到子思的提攜、欣賞。《孔叢子》還編造出孟子請教子思的內容:

孟軻問牧民何先,子思曰:“先利之。”

曰:“君子之所以教民亦仁義,固所以利之乎?”

子思曰:“上不仁則下不得其所,上不義則下樂為亂也,此為不利大矣。故《易》曰:‘利者,義之和也。’又曰:‘利用安身,以崇德也。’此皆利之大者也。”(《孔叢子·雜訓第六》)

孟子十分重視仁義,曾批評梁惠王“何必曰利?亦有仁義而已矣”(《孟子·梁惠王上》),但這裏的“子思”卻似乎對孟子有所不滿,教導他要“先利之”,並講了一番“利”與“仁義”的大道理。這裏的內容雖然是虛構,卻流露了這樣一種信息,即編造者在有意借子思之口對孟子的某些言論作出修正,把子思說得比孟子還高明。此外,編造者還有意將孟子的言論套在子思頭上,讓子思以此訓導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