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郭店竹簡與思孟學派

(三)唐宋:思孟正統地位的確立

唐宋時期,思孟的麵貌又有新的變化,並隨著道統說的出現,與道統結合在一起,成為儒家正統的代表和象征。與此相應,其地位也不斷提高。漢魏以降,佛老流行,儒學衰微,逮至唐代,韓愈崇儒學,批佛老,首倡道統說:“斯吾所謂道也,非向所謂老與佛之道也。堯以之傳之舜,舜以之傳之禹,禹以之傳之湯,湯以之傳之文武、周公,文武、周公傳之孔子,孔子傳之孟軻,軻死,不得其傳焉。荀與揚也,擇焉而不精,語焉而不詳。”[76]儒家的道自古以來就有一個傳授係統,它從堯舜時代就已經開始,遠比佛老久遠,這一傳授係統後經孔子傳與孟子,孟子以後卻不傳。韓愈還注意到道統譜係內部的差別,他說:“由周公而上,上而為君,故其事行;由周公而下,下而為臣,故其說長。”[77]認為“由周公而上”,所重在於政事;“由周公而下”,孔子到孟子,所重在於思想學說。孔子之後,儒學已出現分化,形成不同的派別,“孔子之道大而能博,門弟子不能遍觀而盡識也,故學焉而皆得其性之所近;其後離散分處諸侯之國,又各以所能授弟子,原遠而末益分……孟軻師子思,子思之學蓋出曾子,自孔子沒,群弟子莫不有書,獨孟軻氏之傳得其宗”[78]。這便將曾子、子思、孟子置於堯舜以來儒學道統傳人的位置,認為曾子、子思、孟子一脈相承,得孔子之真傳,處儒家之正統。所以嚴格說來,韓愈這裏提出的主要還是一個譜係的概念,而不是學派的概念,但既然思孟之間存在學術上的授受(不一定是親自的授受),又區別於孔門其他弟子,那麽,將其看作一個學派便並非沒有根據,隻是韓愈還沒有明確提出思孟學派的問題。

韓愈的道統說得到宋明理學家的普遍認可。“伊洛興起,那時的學術風氣又變了。他們看重‘教’更過於看重‘治’。因此他們特別提出《小戴記》中《大學》這一篇,也正為《大學》明白地主張把‘治國’、‘平天下’包括到‘正心’、‘誠意’的一條線上來。於是孟子和孔子更接近,周公和孔子則更疏遠。在韓愈以前,常還是‘周孔’並稱的,到伊洛以後,確然變成為‘孔孟’並稱了……他們之更可看重者,也全在其內聖之德上,而不在其外王之道上。於是遠從《尚書》‘十六字傳心訣’,一線相傳到孔孟,全都是‘聖學’,不再是‘王道’。”[79]因而,二程、朱熹都主張孔子之後,傳播“聖學”的是曾子、子思、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