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在市鎮施行太多控製的說法是站不住腳的。明清兩代,政府的力量相當薄弱;尤其在明代,有幾個市鎮隻設置了一個官員。不過,我們可以明確地說,明清兩代市鎮的地方組織是受控的。但例子並不多見,因為曆史學家對市鎮的貿易的興趣比對市鎮的權力結構更大。無論如何,市鎮也如鄉村一樣有基於地域控製的權力結構,不但如此,市集社群從地域社群那裏把市鎮發展起來的結構接過來。
陳春聲對以樟林港(潮州)火帝廟為中心的社群結構的研究,可以用來說明這種發展。[4]樟林的港口——18世紀暹羅入口大米卸貨的地點——1556年成為一個寨,而明朝的建製包含四個社。地方管理可能以建於1586年的北帝廟(供奉玄武大帝的廟宇)為中心,四個社均向此廟捐獻。這裏的市集18世紀時稱為“八街”,當其發展起來的時候,社群組織又再轉移,證據是市集上建起了火帝廟,成為每年宗教巡遊的焦點。1742年,市集在縣令的批準下設立,有一首潮州歌記錄了他主動與鄰近鄉紳所定的協議。但打理火帝的卻是市集上的店東,店東而非鄉紳成了宗教儀式組織的中心。
廣東以外,梁洪生記錄了從明代至清末位居吳城(江西)中心地帶的各個神祇。[5]根據某種說法,吳城是清代四大鎮之一。正如另一大鎮佛山一樣,吳城那時才在鎮裏設置巡檢司。[6]在那以前,鎮務管理並不與任何政府部門而是與各個祭祀地點聯係,而在吳城最重要的便是經堂寺、龍王廟和令公廟,全都位於同一鄰近地區之內。這三間寺廟相信是明代以前創建的,最早的是經堂寺,所謂“先有經堂寺,然後有吳城”。傳說該寺與海盜有關,給寺裏付了錢,便可取得吳城泊定的憑證,在鄱陽湖和長江上行駛。又有傳說,龍王得過宋朝皇帝的封號,而令公廟裏的令公在朱元璋與陳友諒在鄱陽湖上打仗時,曾向朱元璋的部隊顯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