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了解發生過什麽事情,必須從頭開始。我們慶幸在一部族譜中獲得大量資料,其中包括1527年司馬相到夏縣要求取回墓地權時的文件,以及他自己的行程記述。[6]
據他說,司馬氏中人在元代受到貶抑。至明代,司馬光列為儒家(文中用“道學”一詞)大師,與孔子同受尊崇。在朝廷的此一決定之下,司馬光後人得免徭役。這裏,他指出夏縣已找不到司馬光的後人,因而浙江一脈便蒙豁免徭役之恩。到了第十一代,某個叫司馬朱的奏請皇帝建立司馬光廟。司馬相說,直至此時才有一間廟宇作祭祀之用。司馬朱的兒子司馬恂考獲功名,任官禮部,而他在前往山西潞州途中,拜謁了司馬光墓。這就是浙江的後人對墓地興趣之始,隨後便是恂的侄兒垔前往,垔其時任職“行人”。[7]垔後來一直心係夏縣,於是“命令”他的兒子采前往夏縣,娶當地望族裴氏之女為妻,以便在當地應考科舉,打理墓地。可是,如意算盤沒有打響,采借口父親已死,竟一去不返。司馬相在數十年後,1526年(即他撰寫他的文章的前一年)任職刑部期間,在前往北京途中到訪了墓地。文章接下來說明他如何找到髒亂不堪的墓地。這也不難理解,那不但因為子孫並不住在附近打理墓地,更因為沒有什麽理由讓一個外邊住的人覺得有需要遷移到那裏去。
司馬相的文章畢竟使人注意到國家行為與該墓地的關係,並洞察出直至他到達之前夏縣的情況。顯而易見,在司馬相到達之前,墓地已獲得某種彰揚。事實上,司馬光去世的時候,宋哲宗給他的墓賜予了一塊石碑。然而,由於司馬光涉入王安石變法的鬥爭之中,他在身後遭人上奏抨擊。他的政敵奏請毀墳,但皇帝不同意,隻是欽準把禦賜石碑拿下。1148年,金代的王廷直上任夏縣縣令之時,發現石碑碎成了六塊,其座下的石龜旁長出了一株杏樹。王廷直希望把石碑複原,但由於部分碑文已經漫漶,他便須找一份原文補回,而他終於從司馬光的兩位後人那裏找到了。問題在於與當地父老和佛寺僧侶商討怎樣重建,而出於方便的考慮,遂決定把石碑安立在佛寺旁。此外,一個僧侶在司馬光墓前焚香起誓,由佛寺出資在該寺大殿後麵建一座堂,裏麵立一尊司馬光像。由此可見,盡管司馬光的後人不難隨時插手,但佛寺在司馬光死後多年對墓地維修之事顯然涉入甚深。[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