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引言
在直麵當下的突發問題之時,我們會鄭重其事地給出這麽一個司空見慣的事實:在英國社會規範當中,作為一名傑出的公共知識分子的斯圖亞特·霍爾顯得如此出類拔萃(雖然這看似不言而喻,實則別有洞天)。可以說,近半個世紀以來的英語學界,唯有大智者霍爾能以其天才之資在兩大舞台上左右開弓:一邊占據著文化理論的潮頭浪尖,一邊幹預著當代政治的風起雲湧。
如上所述,霍爾在先鋒理論與政治運動兩大領域之中都貢獻頗豐,而本文則希冀以霍爾著作中的城市生活方式作為切入點來管中窺豹。這個切入點看起來似乎有點突兀,因為霍爾的主要文化理論貢獻似乎對城市問題研究觸及甚少。即使有涉及的話,他幾乎也沒有明確地將“城市”作為其分析的主要對象或者提出過一種“城市社會理論”。然而,有點類似於薩爾曼·拉什迪(Salman Rushdie)——霍爾曾偶爾與之論辯——的論點,近幾十年來的英國大都市發生了獨特的文化變遷,假如脫離了這一城市變遷大背景的話,那麽我們就很難理解霍爾的諸多著作了。甚至我們可以這麽說,矛盾重重的城市街道鄰裏關係才是文化研究的創造力和推動力的泉源,它是絕望與希望的棲居之地,它展現了文化之間的理解包容與種族歧視的根深蒂固,而這些似乎又都被理所當然地歸入了霍爾的英國文化敘事當中。拉什迪本人①就曾指出:“城市——尤其是倫敦這樣的大都市——幾乎是在不經意之間就成為自己小說創作的主題。”由此觀之,我們甚至可以說城市書寫才是其作品的主要特色。盡管我們無法從霍爾的著作當中強烈地感受到這種特色,但是毫無疑問這種特色本身已經給我們饋贈了一種透視當今全球都市化的重要方式。
具備霍爾特色的城市理論有時隱而不彰,有時昭然若揭,它是一種自由與隔離相互交織的矛盾領域。在此種語境當中,城市生活作為一種鮮活生動的分析敘述語言,它在反映這種矛盾性上顯得格外重要。在某種意義上而言,尤其是空間範疇無疑擔負了政治構想的窗口和政治實踐的舞台的雙重角色。盡管各種城市書寫方式之間充滿了張力,但是或許也可以此來充分展現霍爾及其他各種有關都市想象的作品的演化曆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