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日本,代表夏天來到的,是鯰。
鯰(ayu),是魚中貴族,魚中香妃。試問哪一種魚沒有腥味呢?天下唯有鯰了。不隻不腥,還帶西瓜和青瓜的味道。什麽?你不相信?別質疑,有機會抓一條細看之後放回水中,一聞雙手,真的,竟然有一股青瓜的蔬菜香味,神奇之極。
手掌般長、香腸般粗的鯰,野生的灰中帶著金黃色,非常美麗,自古以來被日本詩人歌頌,最得到他們的歡心。你到日本旅行,也會看到在清溪之中有很多人垂釣,所用的釣竿數十至百萬日幣不等,釣者都能花錢購買。
大家都吃,不會被吃得絕種嗎?不,他們不禁止撒網圍捕,大家也知道夠吃就算了,也沒有看過鯰的鹹魚,最多是將釣得過剩的魚放在冰箱之中,在其他季節解凍享受。
但是人類幹擾自然的事不斷發生,當今還有,見到了就吃幾尾吧。鯰極愛幹淨,水一髒就死,我每次吃都擔心再過幾年就吃不到了。
最典型的吃法,是把魚彎彎曲曲地,用根竹簽串起來,撒上細鹽,放在火上烤。魚極肥,像叉燒一樣,帶肥處可以烤成黑色。烤好之後抽出竹簽,放在碟上,這時看到的鯰,形態若生,像還在遊水,要高手才烤得出。
吃時用筷子在魚背輕壓幾下,然後折斷魚尾,抓著魚頭一拉,整條魚骨就能抽出來。最初失敗,但幾次後就學會,不是什麽高科技。日本朋友看見你這種吃法,一定大讚。
日人吃時喜歡蘸一種海藻鹽水加醋的醬料,我不愛吃醋,從來不點。烤時已加鹽,夠鹹了,醬油無用。
掀開魚皮時,看見魚背和近肚處帶著半透明的脂肪,可見此魚極肥。魚本身清潔,烤前還把魚肚一捏,確實全無雜物。這時,整條魚都可以吃,骨頭也不太硬,細嚼即可,內髒也不清理,這是此魚的特色,甘香無比,還帶甘苦,是百食不厭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