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蔡瀾說美食:學會淺嚐二字

兒時小吃

一生已足,回去幹什麽?但是,如果能夠,倒是為了嚐嚐當時的美食。

早年的新加坡,像一個懶洋洋的南洋小村,小販們刻苦經營,很有良心地做出他們傳統的食物,那時候的那種美味,不是筆墨能夠形容的。

印象最深的是“同濟醫院”附近的小食檔,什麽都有,一攤子賣的鹵鵝,鹵水深褐色,直透入肉,但一點也不苦,也沒有絲毫藥味,各種藥材是用來軟化肉的纖維的,鹹淡正好。你喜歡吃肥一點的,小販便會斬脂肪多的腿部給你,不愛吃肥的就切一些脅邊瘦肉,肉質一點也不粗糙,軟熟無比,與當今的鹵水鵝片一比,後者相差個十萬八千裏,沒有機會嚐過,絕對不明白我在說什麽。

但是吃不到又有什麽怨歎呢?年輕人說。對的,我隻供應你一些數據,也許各位能夠找到當年的味道,我自己也不斷地尋回,在潮州鄉下的家庭,或者在南洋各地,總有一天給我找到。

我最喜歡的還有魷魚,用的是曬幹後再發大的,發得恰好,絕對不硬,尾部那兩片“翅”更是幹脆,用滾水一燙,上桌時淋上甜麵醬,撒點芝麻,好吃得不得了。佐之的是空心菜,也隻是燙得剛剛夠熟,喜歡刺激的話可以淋上辣椒醬。

這種攤子也順帶賣蚶子,一碟碟地擺在你麵前,小販拿去燙得恰好,很容易掰開,那時候整個蚶子充滿血,一口咬下,那種鮮味天下難尋,一碟不夠,吃完一碟又一碟,吃到什麽時候為止?當然是吃到拉肚子為止。

這種美味不必回到從前,當今也可以得到,到九龍城的“潮發”,或者走過兩三條街到城南道的泰國雜貨鋪,或者再遠一點去啟德道的“昌泰”,都可以買到肥大的新鮮蚶子。

洗幹淨後,放進一個大鍋中,另燒開一大鍋滾水,往上一淋,用根大勺攪它一攪,即刻倒掉滾水,蚶子已剛剛好燙熟,一次不成功,第二次一定學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