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個媽媽也提出了關於親子的問題,這個問題是在非暴力的過程當中遇到的典型問題。她的兒子六歲,不喜歡在人多的場合說話,有時候拍照都不願意。媽媽在描述時,有明顯的情緒和批判,“我給他拍照他都不願意!”她非常確定地覺得孩子做錯事情了。作為媽媽不能理解,為什麽我給你拍照你不願意?你就應該喜歡拍照,為什麽你不喜歡拍照?這是一種控製和不允許。
我們有很多自己堅定地認為是對的東西。比如我們認為,喜歡拍照才是正常的,不喜歡拍照這是不正常的;在人多的場合願意表達是正常的,不願意表達是不正常的;小朋友畫完畫後,喜歡做分享是正常的,不喜歡做分享是不正常的。甚至有人覺得,外向是好的,內向的人都是糟糕的、不好的。
這些固執的、限製性的思維,阻礙了我們彼此之間愛的分享。如果媽媽一直堅定地認為自己是對的,那麽無論孩子是6歲還是60歲,我們跟孩子永遠都存在代溝。因為我們無法做到平等交流,我們總是在說服對方,要對方采取我們認為對的方式來生活。對於這個媽媽而言,需要思考的是,為什麽自己要讓孩子活得跟別人都一樣?這可能反映出我們作為大人對自己的一種內在要求,我們一定要活得跟別人一模一樣。我認為,這是社會的病,是社會觀念的問題。
社會試圖讓每個人都變成一副模樣,大家都應該長得一個樣子:我們的體重都應該保持在一個區間,這才是完美的,太瘦了不行,太胖了不行;我們都應該比較大方開朗、喜歡分享,這才是好的品質,太內向不行,不愛說話不行。社會在要求我們變成一個模子,變成一個機器人,變成一個集體主義之下的一個模版產物。這對孩子的天然創造力是一種極大的扼殺。